第一百六十五章 棒打鸳鸯
谢念孝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,但他却是最钟情、最专一的那个。他双目赤红,面带怒气的对父亲吼道:“勋贵!世族!为什么爹你总是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!儿对于这些事根本就无甚期待,哪怕是就此罢官,从此成为一介庶民,儿也不愿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着,永远畏首畏尾的活着!”
“你......你这畜生!”老谢大人久在行伍,脾气暴躁,上去就狠狠得打了谢念孝一记耳光,直接将他的嘴角打的流血。谢夫人心疼的不行,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规劝着:“儿啊,这件事是圣上亲自下旨赐婚,咱们家也没办法啊,圣上金口玉言,难道咱们还能去抢亲不成?”
“你现在年纪大了,翅膀硬了是吗?”老谢大人瞪眼道,“甭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你若是真敢做出那种背德私奔之事,咱们家,兵部尚书家,两家都要一起完蛋,满门抄斩!你要是不顾你老子娘,不顾你的兄弟姐妹,你就尽管放手去做!”
“爹!”谢念孝满面怆然,原本星子一般的眼睛也是黯然失色。“儿、儿放不下她......儿满心满眼都只有鸾娘一人......”
严父退后,慈母就要登场。谢夫人拉着自家儿子坐下,苦口婆心道:“爹娘何曾不知你的心事?可现下不是旁人家,而是圣上亲自下旨赐婚。咱们若要是从中作梗,那岂不是成了乱臣贼子了?况且傅尚书他们家和咱们家在朝堂上从来也不对付,就算是圣上没赐婚,你觉得你俩这事能成吗?”
娘说的这些道理,他何尝不懂。自己也不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了,自然知道圣上对于勋贵早已忌惮良久,为太子指了这样一门婚事怕也是为了针对勋贵人家而来。他推开爹娘,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,心中一片哀痛。
好好地一对欢喜冤家就这样被拆散了,文茵得知此事也是替二人难过。但此时傅府已是多事之秋,自己也不便登门,只在家里焦急的等着消息。
沈修远知道她担心鸾娘,特意打听了消息来。“鸾娘已经被傅尚书软禁......怕是不到出嫁之日不得出门;念孝他......他最近也是没来点卯,只能在上朝时见得一面......”
“圣上这一纸诏书,真是活脱脱的棒打鸳鸯!”文茵心中惋惜,但此事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,也只能够悻悻的闭了嘴。
沈修远叹气道:“若没得这道诏书,他二人也是不成的。傅家世族,谢家勋贵,如论如何也拢不到一起去的。”说到这里,沈修远顿了顿,“他们二人,从一开始便是有缘无分。”
二人都沉默的对坐在小桌前,这可不是什么自由恋爱的时代,门第、皇权、家世才是第一考虑的东西;圣上要用傅家,哪怕是谢念孝与鸾娘已经定亲了,也能硬生生的将二人拆散。文茵再一次对于这个社会对于女性的压迫感到深恶痛绝,却又无可奈何。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太巧了,鸾娘刚在马球会上崭露头角,太子妃就薨逝了,这会子又被顺理成章的赐婚......
文茵只觉得皇权之谋划实在太过骇人听闻,不敢再去推敲其中的细节。沈修远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说道:“怎的手又是这般凉?回头我教人给你送几个手炉来。”
“别别别,手炉那样的东西哪里是我能用的。”文茵赶忙推拒,“我这一天哪儿都不动,就是手一个劲儿的动。抱着那手炉,反而还碍事。”
沈修远有些无奈道:“反正眼下这些个铺子已经初具规模,茵娘不如也当个甩手掌柜,只做些轻便的活计便是了。某看顾裁缝手艺极佳,教他做个二掌柜也不错。”
对于这点,文茵也不是没考虑过。不过她本性刚毅,又是个操心命,凡事都恨不得亲力亲为,哪里会把铺子丢给旁人自己逍遥自在去?但她懂得这是沈修远疼她、爱她,便用小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道:“我懂你的意思,往后我多注意些就是了。”
自己的未婚妻如此乖巧可人,沈修远只觉得爱的不行,见着雅间的门虚掩着,沈修远拉起文茵的小手轻轻吻了几下道:“茵娘,明年就嫁与我可好?”
文茵很是不好意思的把手抽回来,故作生气的说道:“才定亲几个月就想着成亲,知不知羞?”
“若是知羞,怎的能聘到茵娘这样好的女郎为妻呢?”沈修远以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现在脸皮却是越发厚了,文茵有些恼羞成怒的揪了揪他的耳朵道:“你再浑说!再说我就不睬你了!”
见着自家的小娘子眉眼含春,桃腮粉面的模样,沈修远只觉得心里痒痒的,他绕到文茵背后,用自己带着些青茬的下巴蹭了蹭她娇嫩的脸颊,说道:“某说的都是真心话,茵娘,等待的每一天某都是欣喜万分,也是煎熬万分......”
他的气息呵的文茵有些痒痒的,她赶忙把他推开说道:“我......我知道啦!你、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轻狂了,这还没成亲呢,就这样......”
沈修远见文茵已是满面通红,自己也有几分害羞。自从定了亲以来,他就总觉得文茵身上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力一般,让他总想与她亲昵。沈修远轻咳一声说道:“茵娘若是不愿,某以后一定注意......”
“也、也不是说不愿......”文茵垂着眼睛,小耳朵也是红红的,“你下次要这样子,总要提前说一下嘛,搞得我措手不及的......”
沈修远心里只觉得柔软一片,他将文茵拥在怀里小声说道:“好好好,都依你,等以后某若想与你亲近亲近,就提前说‘茵娘,我要拉你的手了!’或者‘茵娘,我要抱你了!’可好?”
一听这话,文茵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没想到一向冷若冰霜的沈少卿还会开玩笑!她笑意盈盈的白了他一眼,“你若是好意思,那尽管说就是了!”